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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华诗祖:绵延千古的诗魂

编辑:新颐文化交流网     作者:佚名   [字体: ]

  作者:卓然(山西省晋城市作家协会名誉主席)

  在那幽绿斑驳青铜器上,一个个凸起文字,自西周时期就一直安安静静地睡在梦中,似乎在等待黎明来临——拉一片曙色,挹一掬晨露,将那些文字一个个唤醒,再进行一番洗濯。不过,其中两个字从来就没睡着,那两个字就是“吉父”。

  “吉父”,或“吉甫”,是历史真实,还是青铜盘上斑驳绿影?

  是,刻在西周青铜盘上就是尹吉甫。他本名兮甲,字吉父,又字吉甫,金文为“兮伯吉父”,是周宣王辅国大臣,官居“内史尹”,也是西周著名政治家、军事家。

  猃狁入侵西周,尹吉甫奉命出征。太原一战,猃狁战败,尹吉甫遂于平遥筑点将台驻防。这些过往历史光点,并没消失在荒芜时空里,而是一点一点散落在古老青铜盘上:

  唯五年三月既死霸庚寅,王初格伐玁狁于(余吾)。兮甲从王,折首执讯,休,亡愍,王赐兮甲马四匹、驹车。

  这就是尹吉甫,西周著名哲学家、文学家、诗人。《诗经》上诗歌:《崧高》《烝民》《江汉》《韩奕》。

  申伯之德,柔惠且直。

  揉此万邦,闻于四国。

  吉甫作诵,其诗孔硕。

  其风肆好,以赠申伯。

  这是《崧高》第八章。尹吉甫太自信了,他直接把自己名字堂堂正正嵌在诗行里,巍巍峨峨,如岗如峰。

  就是他,从遥远青铜盘上走下来“中华诗祖”,抱着自己并不孤独身影,巡行在苍穹之下。

  秉持一抹诗烛之光,融化冰雪千层,天地间便诞出了一队一队诗人。从楚辞到乐府、古诗、唐诗、宋词、元曲,及至现代诗……

  一时一诗,一世一诗,代才人。

  诗花也如浪花,在中华大地上汹涌成一条可与黄河媲美“中华诗河”,自高原而下,穿崤谷,越风陵,出龙门,澎湃在风云变幻诗路上,不盈不涸,激越滔滔,腾跃成一片浩瀚中华诗海。

  然而,在青铜盘背影深处,另外一种声音却若隐若现:前“南风之薰兮”,后“纫秋兰以为佩”,尹吉甫怎么就成了“中华诗祖”呢?

 

  南风之薰与卿云烂兮

  “南风之薰兮,可以解吾民之愠兮;南风之时兮,可以阜吾民之财兮。”这是《南风歌》。

  随着五弦琴清韵,南风轻轻吹过,山野便是绿浪滚滚,闻着野花飘散芬芳。唱一曲《南风歌》,天地似乎便渐渐重新混沌起来,分不清哪里是蓝天哪里是山野。流水与林间晚莺共鸣,朝霞与晨雾像轻纱般一层一层拉开,露水滴落声音是那样细微,却让人心灵震颤不已。

  带着草木清香,带着泥土湿润,带着田野里麦浪微响,带着和煦暖意,南风便是夏日里最温柔信使。

  是,它应该是舜帝歌声,是舜对风礼赞,依着风神姿态,带着灵魂光芒,带着对民生深切关怀慈爱,吹散黎庶心中忧愁,给人间带来丰饶年景。

  南风拂面时候,我曾在原野里静立,明显感觉到,那份来自远古仁爱与慈祥,并未随岁月流逝而减弱消失。原野上,处处都是那首古老歌谣延续,以轻声诉说、温柔抚慰,让我这颗在尘世中奔波心,获得一份跨越千年对安宁与丰足美好向往。

  与《南风歌》交相辉映,还《卿云歌》:“卿云烂兮,糺缦缦兮。日月光华,旦复旦兮。”

  《卿云歌》应该也是中国上古时期一首祥瑞之歌,歌词以简洁生动意象,展现了古人对光明、祥和与永恒向往,兼具自然之美与哲思之境。虽然只四句诗,却浓缩了古人对社会理想与生命价值认知,既是对天地祥瑞颂歌,也是对人类文明“向光而行”永恒期许。“旦复旦兮”是对昼夜交替客观描述,更暗含光明不会因黑夜而消逝哲学思想,正是人类文明在循环中坚守与传承律动。

  舜如此辉煌“两歌”,“中华诗祖”应该非舜莫属了,尹吉甫灵魂知,也会从青铜盘上起立向舜致敬。

  然而,《南风歌》首见于《孔子家语》,《卿云歌》则初载于《尚书大传》。

  没任何古迹古物能证明《南风歌》《卿云歌》是舜作品。“两歌”均为战国至汉代托古文献,被附会为舜作品,成为象征“圣王仁政”“禅让美德”文化符号,是后人对“舜”圣王形象理想化塑造。既然不能确证“两歌”为舜帝原始创作,更非据可考诗歌起源,便如《史记》所言,真是“若烟非烟,若云非云”。

  据此,我们所希望先于《诗经》“中华诗祖”,仅仅只是一个幻象。

 

  香草美人与穆如清风

  既然无法确定舜为中华诗祖,屈原又如何?

  毋庸惊悚,也不要愕然,空旷青铜器背后之所以敢于发声,自然理由。

  《离骚》是屈原个人作品,《诗经》则是集体创作,不是尹吉甫个人之作。这理由,看似言之凿凿,却谬误不少。《离骚》不论如何伟大,毕竟是个人创作,难与《诗经》比肩。

  如果说《诗经》是集体创作,载《离骚》《楚辞》又何尝不是?所以,唯《楚辞》与《诗经》才门当户对,唯《楚辞》才可对论《诗经》。

  《离骚》之于《楚辞》,也如《崧高》之于《诗经》。

  《楚辞》中,屈原《离骚》《天问》《九歌》《九章》……

  《诗经》中,吉父《崧高》《烝民》《江汉》《韩奕》……

  是,屈原开创了“香草美人”这一别异诗歌意象,可谓浪漫主义滥觞。倘若尹吉甫再世,是不是也会拈着离尘“香草美人”,化成一个“日斜柳暗花蔫,醉卧谁家少年”?

  好一个“香草美人”!

  然而,世界上偏偏人记得“穆如清风”。

  说到“穆如清风”,我仿佛矫翼之鹤翱翔晴空。白云如絮,我心如虹。

  在一个雨润丁香夜晚,我翻开了《晋书》。

  那是迎春花初放一个晚上,几支红烛把厅堂照了个通明,厅堂中摆下一场晚宴,谢道韫三叔谢安,与他子侄们在厅堂聚会,真是“开琼筵以坐花,飞羽觞而醉月”。酒到半酣,谢安乘兴说《诗》,他问子侄们:“《毛诗》哪一句最好?”子侄们都抢着回答,说“参差荇菜”,说“蒹葭苍苍”,把半部《诗经》都说过了,谢安只是微笑不语。见谢安不置可否,子侄们就说:《诗经》字字经典,哪里能分出优劣呢?不经意间,站起来个谢道韫——就是那个博得“咏絮之才”女孩,只见她莞尔一笑,脱口说道:“吉甫作诵,穆如清风。”

  “好!好一个穆如清风!”一时把个谢安高兴得拊掌叫绝。

  在那个雨润丁香春夜,“香草美人”与“穆如清风”相逢,是“风”与“骚”罕见一次历史对决。

  “香草美人”委婉表达了诗人政治诉求与悲世情怀,既增强了诗歌抒情述志效果和含蓄美,也规避了直接指涉政治风险;既寄托了诗人对理想人格追求,也完成了诗人对现实环境批判,充分体现出《楚辞》浪漫主义艺术特色。

  “穆如清风”既大自然慈爱滋养宇宙万物襟怀,也是人类仁爱之情对神性与人性潜隐与散发,不仅是古典文学精妙表达,更承载着中华文化对高尚人格与自然幽奇和谐诉求,既体现了儒家“仁德润物”理想高度,也体现了道家“天人合一”哲学深度。

  “香草美人”以其香浓惊艳姿仪,行走在煦煦巷陌,秀隐雅人。

  “穆如清风”以虚静杳远态度,深藏于松壑溪涧,曛然黎庶。

  如果说,“香草美人”开创了浪漫主义先河,那么“穆如清风”才是浪漫主义滥觞。

  这就是《诗经》,这就是《楚辞》。这就是屈原与吉甫。谁是祖?谁是宗?

  人各爱,是因为审美观不同。如果你硬要说“香草美人”优于“穆如清风”,未为不可。但你应该知道,祖可以超越,却不可僭越。

 

  同为一代风骚主

  “穆如清风”与“香草美人”且如此,“风骚”又如何呢?

  “风”源于《诗经》,代表《诗经》淳朴自然。

  “骚”源于《楚辞》,代表《楚辞》瑰丽奇特。

  “风”清新脱俗,“骚”芳兰竟体,均以优美语言、深刻思想内涵、独特艺术魅力,成为中国古代文化两面旗帜。

  “风”与“骚”,联袂为“风骚”,成为文学才华和艺术境界代名词,成为文化人展示才情与抱负象征。

  “风”与“骚”,不仅体现古代社会文化伦理和风土人情,更以丰富哲学精神和道德观念,以其深刻思想内涵和独特文化价值,成为文化人理想追求和情感表达载体。文化人无不想通过诗歌创作展示抱负和表述情怀,以“风骚”为愿景,披一袭满缀“风表”“风裁”羽衣,做一个独立于世“骚人”或“骚客”。

  一抱《诗经》,一抱《楚辞》,情同兄弟,各领风骚。

  一襟“风”,一襟“骚”,意气和合,同为一代风骚主。

  “风”自西周起,与雅、颂、比、兴、赋,将诗坛作盟坛,结为“六义”。

  裹着“义”暖意,“风”在《诗经》中,风行了六百年。

  风霜六百年,几度沧与桑。

  战国烽烟起,从中走出来一个忧忧愁愁“骚”。

  “骚”风华正茂时候,“风”已经是一位耄耋老人了。

  “风”一点“老夫灌灌”,不想理会“骚”。

  “骚”一点“小子蹻蹻”,不愿搭理“风”。

  与“骚”结合前期,“风”曾经青睐过“雅”。“风”和“雅”同属《诗经》六义,意气相投,又经不起身单力薄临风履霜,自然同心合为“风雅”。

  “风雅”含拥戴礼仪和遵奉文明深层寓意,但难以取代“风骚”深层含义。

  “风”与“雅”牵手既久,“风”就开始嫌弃“雅”平庸。于是,“风”守着孤灯,望着孤月,徘徊,彷徨,迟疑,寂寞,一任白云苍狗。一晃又是六百年。到西汉时期,那位编撰《淮南子》文学家刘安,奉汉武帝之命,著述《离骚传》,第一次将“风”和“骚”拢到一起,组合成了“风骚”。

  此“风骚”虽然深刻指向,但却不是一个具实质意义词组。“风”只是《诗经》雅称,“骚”只是《楚辞》别号,“风骚”仅仅是《诗经·国风》和《楚辞·离骚》代称。

  山一程,水一程。“风”与“骚”各自跋涉到魏晋南北朝,在一个湿润黎明,“风”与“骚”又不顾一切,挤到了一把座椅上,以“同祖风骚”姿态,出现在《宋书·谢灵运传论》中:“屈平、宋玉,导清源于前,贾谊、相如,振芳尘于后。英辞润金石,高义薄云天。自兹以降,情志愈广。王褒、刘向、扬、班、崔、蔡之徒,异轨同奔,递相师祖。虽清辞丽曲,时发乎篇,而芜音累气,固亦多矣……是以一世之士,各相慕习,原其飚流所始,莫不同祖风骚。”

  “同祖风骚”!是不是一点让人惊艳?

  这段文字主要意思,是说屈原、宋玉只是开创了文学清源,贾谊、司马相如也只是扬起了文学芳尘,他们言辞如金石般润泽,大义犹似云天般崇高,文学情志愈发广阔,王褒、刘向、扬雄等虽然不是同路人,所向却是同一个目标。他们作品多清丽词句,考镜其源头,无不师法《风》与《骚》。

  此“风”此“骚”只是一个方向和目标,此“祖”也只是包含了学习、效法、承袭、发展一个动词,仅仅表明屈平、宋玉、贾谊诸贤,先后承袭了《诗经》和《离骚》风格和神韵。

  尽管如此,让人欣慰是,本次组合在一起“风骚”,已经暗示《楚辞》与《诗经》带着深深浅浅履痕,踉跄在“诗祖”路上了。

  “风”与“骚”相信,只并肩携手,“他年联袂上蓬瀛”,方机会同为一代“风骚主”。

 

  《诗经》原野

  自西周初到春秋末(公元前11至公元前5世纪),上下约六百年,我们不妨把这段时间称作“《诗经》原野”。

  《诗经》原野,是一方风华秀绝高地,记录着中华文化史上早期高光时刻,它孕育了中国第一部诗歌总集《诗经》,见证了礼乐文明成熟,更为春秋战国时代“百家争鸣”播下了思想火种,为中国古代文化思想格局形成奠定了基石。

  在《诗经》原野上,最数那一个“诗”字,意气飞扬。

  诗既是山野庶众耕田栽桑对唱民谣,也是廊庙祭祖祀神献歌。

  诗既可以抒情,又可以言志,把“情”与“志”融化成流动在《诗经》原野上风俗和风情。

  “天子五年一巡守……命太师陈诗,以观民风。”这是《礼记·王制》所载;“古采诗之官,王者所以观风俗,知得失,自考正也。”这是《汉书·艺文志》所载。

  “陈诗”制度,是古人对待诗歌国家意志。诗孕国祚,诗隐先机,诗含元命。周王朝把诗看得很重很重,诗代表民意、国情和政治。诗成为周王与臣工知悉国情、确认国是、制定国策重要依据。为此,周王与大小臣工必须掌握诗,理解诗,否则便无从发布王命,大小臣工也不能准确传达王命,奉行王命。为此,必须“采诗”,也叫“采风”。

  当时“采风”,不是一次风光诗人笔会,也不是单纯高雅文学创作。“采诗”是大小官员深入基层、调查研究、体验和反映人民生产环境、生存条件、民情民意一种效方法,是一项严肃政治任务,也是一项重要国家事务。大小官员都应该采诗、编诗、献诗能力、责任和自觉,政府部门甚至还专门设置了“采诗官”。黎庶以及社会各界,知道诗可以反映他们生活条件和生产环境,便把他们心里想说话,把他们心思、情感、诉求,竭力以诗形式传达到周王朝最高层,以便统治者为他们创造更好生存条件和劳动环境。

  村头、社边、山野、林壑之间,和着牛哞哞叫声,伴着鸟儿啁啾啼鸣,到处回荡着诗与歌——吟诗诵诗、唱歌对歌声音铺天盖地,响彻了村村寨寨与东阡西陌,这便了中国古代《诗经》原野。在广阔《诗经》原野上,孕育了一场绵延数百年神圣“诗歌运动”。

  作为西周辅国大臣,不可能缺席如此重要国家事务。尹吉甫必然参与采诗、写诗、编诗、唱诗、献诗。他不但是其中活跃一员,甚至可能是总负责人,因为这是国家政治需要,是他作为“辅国大臣”使命。

  然而,即使尹吉甫对编辑《诗经》作出过重要贡献,充其量也还只是诗歌编辑。

  只要在《诗经》原野上吟诵过诗,都资格被称为“中华诗祖”。《关雎》作者应该是诗祖,《葛覃》《卷耳》作者应该是诗祖,《玄鸟》《长发》《殷武》作者也都应该是诗祖……

  可惜是,“诗三百”(据说孔子删诗之前诗三千),所作者几乎湮灭在历史烟尘里,《诗经》里没留下他们姓名。

  幸运是,从《诗经》原野上,影影绰绰走过来四位诗人,《诗经》留下了他们姓名,其中某一位或许就是“诗祖”吧。

  前三位,分别是写《节南山》家父,写《巷伯》孟子(非儒家学人孟子),写《载驰》许穆夫人。但他们还称不得“诗祖”,他们各自只一首诗,只能挑着自己那盏小小诗灯,以微弱之光经历或深或浅人间沧桑。而写《崧高》《烝民》《江汉》《韩奕》四首诗歌尹吉甫,堪称屹立在《诗经》原野上“中华诗祖”。

  或者,尹吉甫至少应该是《诗经》集体作为“中华诗祖”代表。

 

  千秋赋比兴

  “中华诗祖”不仅需要重要诗作定位,更要不朽诗论支撑。诗歌理论应该是“中华诗祖”不死诗魂。

  植根在《诗经》原野诗歌理论,我认为主要是三个字,即“赋、比、兴”。“赋”,是直接陈述事物,如《葛覃》《芣苢》;“比”是以此喻彼,描绘事物,表达思想感情,如《螽斯》《硕鼠》;“兴”即由物及情,由外物及内心,如《关雎》《桃夭》。

  整整一部《诗经》,“赋、比、兴”无处不在,而作为“中华诗祖”,尹吉甫更是运用“赋、比、兴”高手。他在诗作中将“赋、比、兴”同时使用,写出了宏大诗章,像一座座青峰巍然屹立在《诗经》原野上,把诗歌艺术理论铸成了千秋经典。如《崧高》:“崧高维岳,骏极于天。维岳降神,生甫及申。维申及甫,维周之翰。四国于蕃。四方于宣。”这是《大雅·崧高》第一章,我们或可从中窥其一斑。清代方玉润在《诗经原始》中说:《崧高》“起笔峥嵘,与岳势竞隆”,“发端严重庄凝,泰山岩岩气象”。

  《崧高》是一首典型西周颂诗,其起笔便融合了“赋、比、兴”,尹吉甫将三者巧妙结合,既铺陈史实,又塑造形象,更深化情感,展现了《诗经》“敷陈其事而直言之”“以彼物比此物”“先言他物以引起所咏之词”经典艺术。

  《崧高》全诗八章,几乎每章都用了“赋”笔,通过直接叙述,铺陈细节,清晰地展现了诗中人物受封背景、过程及意义,构成诗歌叙事主线。在用“赋”同时,《崧高》也娴熟地运用了“比”手法,以自然意象比喻申伯地位、功绩与品德,使抽象赞美得以具象化。比如,“介圭”与“路车”。《崧高》以“崧高唯岳”起兴,但“兴”并不是孤立,而是与“比”结合,“兴”中“比”,“比”中“兴”。这种手法是《诗经》典型艺术特征之一,《崧高》运用得特别自然,使起“兴”物与所咏人,在某种意义上形成呼应,避免了单纯起兴突兀,增强了诗歌内在逻辑。《崧高》以“赋”作躯体,以“比”为肌肤,以“兴”为灵魂,“赋”中见史,“比”中见神,“兴”中见情,相互渗透,共同服务于主题,展现了《诗经》“言志载道”与“形象抒情”统一。《崧高》是,《烝民》《江汉》《韩奕》也是。

  《烝民》也是《诗经》中名篇,其“赋、比、兴”手法运用既服务于主旨,又使诗歌情理交融、形象生动。《江汉》《韩奕》同样以“赋”为主,“比、兴”跟进,三者机结合,使叙事庄重典雅,让形象更加鲜明。

  这就是尹吉甫对“赋、比、兴”运用。没赋、比、兴合理运用,诗便是抽象、枯燥、毫无生气。而不鲜活、不震撼人心诗,就不会产生动人心魄审美效果。

  作为中国诗歌经典理论,“赋、比、兴”像一条永不干涸河流,发源于《诗经》原野,蜿蜒于中华大地,一路浇灌,一路滋润,方才了屈、宋、陶、阮,了诗仙、诗圣、诗佛、诗魔……

  虽然后来又了裸露“起、承、转、合”,却无不接续着“赋、比、兴”根。无论是屈原诗,宋玉赋,还是李白、杜甫、白居易诗,温庭筠、李煜、李清照词,以及关汉卿、李渔、白朴曲,无不带着“赋、比、兴”体温。乃至现代诗人如胡适、徐志摩、戴望舒、艾青,以及当代诗人食指、舒婷等等,一个个都是描着“赋、比、兴”“红”,从《诗经》原野走向现代诗高地。

  如艾青《我爱这土地》,以凝练意象和深沉情感著称,之所以会如此效果,其中赋、比、兴手法运用功不可没。诗人既继承了古典诗歌传统,又融入现代抒情逻辑,二者相互交织,共同构建出“土地之爱”主题。再如舒婷《致橡树》,以“比”为核心象征,以“赋”铺陈全诗,以“兴”触发情感,其艺术路径无不闪烁着古老青铜器上绿苔斑驳光影。“中华诗祖”尹吉甫,仿佛一缕千秋不灭诗魂,尚在现代诗歌中意气飞扬。

  《光明日报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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