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烟雨”的“天青色”有多美

李其江

故宫博物院藏北宋汝窑淡天青釉弦纹三足樽式炉。曹程杰摄

流行歌曲《青花瓷》中，“天青色等烟雨”一句，以音乐为媒介，将“青花瓷”“天青色”“烟雨”等意象巧妙联结，唱出了中国传统文化与陶瓷工艺的融合之美。近日，有读者询问：“等烟雨”的“天青色”有多美？

“天青色等烟雨”的灵感来源于这样的记载：“(柴窑瓷器)世传柴世宗时烧造，所司请其色，御批云：‘雨过青天云破处，这般颜色做将来。’”

“雨过青天”所指实为大雨初歇、天空渐朗时，云霭方散，尘埃尽洗，天宇呈现出一片纯净、通透而深邃的湛蓝色调。“云破处”则生动捕捉了乌云裂隙中天光微露的刹那景象，动静交融。“这般颜色做将来”则是明确的工艺指令——要求以这一瞬天色为范本烧制瓷器。

“天青色等烟雨”也就得以解释：

雨霁时分云隙中那一抹饱和度高、色调浓郁的天空蓝，区别于平日淡蓝的天色，既有瞬间的视觉特性，也暗合自然光学的原理。而这，正是天青色。

对天青色的追求，在宋代汝窑器中得以承续与升华。顶级的汝窑釉色温润如玉、光泽内敛，淡雅中微泛天青，被誉为青瓷艺术的典范。

不过，真正显天青色的汝窑极少，多数仍偏绿调，这与汝窑的呈色机制有关。

汝窑釉属析晶—分相釉，呈色为化学与物理机制共同作用。化学上，釉中氧化铁在还原焰中部分转化为氧化亚铁，呈青绿色调；物理上，釉内结构可对光线产生散射。配方、烧成温度与气氛控制都会影响最终呈色，“恰如其分”至为难得。

需指出的是，尽管“天青色”这个颜色是雨霁之天色，需要“等烟雨”，但陶瓷烧造却不适合在烟雨天气进行。雨天湿度高，易影响窑温与气氛稳定性，增加烧成难度与风险。

(作者为景德镇陶瓷大学古陶瓷研究所所长，本报记者杨颜菲采访整理)

《人民日报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