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夜斗回北，今朝岁起东：30句贺岁拜年古诗

—【01】—

爆竹声中一岁除，春风送暖入屠苏。

千门万户曈曈日，总把新桃换旧符。

——宋·王安石《元日》

爆竹声一响，旧年就散了。春风把暖意送进来，屠苏酒的香气混着硝烟飘起来，整条街都是这味道。

王安石写这首诗的时候，正推行新法，意气风发。他眼里的新年，是热烈的，是生机勃勃的。家家户户门上挂的旧桃符，被新的换掉，这件事年年都做，但那一年对他来说，分量不同。

他想换掉的，不只是一对旧桃符，是整个朝廷积压了几十年的暮气。

新桃换旧符，是元日最朴素的仪式，也是最有力量的宣告：去年那些不顺心的、没做好的、错过了的，今年重新来过。爆竹炸开，炸的不只是旧年，是旧的格局，旧的疲惫，是压在心口好久的那些沉甸甸的东西。

—【02】—

不求见面惟通谒，名纸朝来满敝庐。

——明·文征明《拜年》

不需要亲自登门，只要让人送一张名帖过去，就算拜年了。

文征明是明代的书画大家，朋友多，认识他的人更多。新年一到，各路名帖从早到晚往他家送，小小的屋子被堆得满满当当。

名帖是那个年代的拜年帖子。写上自己的名字，让人带到朋友门前，是一种问候，也是一种记挂。

这个习俗在中国延续了一两千年。不管多忙，多远，过年了总要想到那些人，哪怕只是一张薄薄的纸，也要让人知道，你没有被忘记。形式或许简单，但意思不简单。名帖里藏的，是过了这一年，我们还是朋友。

—【03】—

阶馥舒梅素，盘花卷烛红。

共欢新故岁，迎送一宵中。

——唐·李世民《守岁》

台阶边的梅花开了，冷冷的香气在空气里散开。红烛点着，烛台上盘着花，火光在除夕的夜里跳动。

这是唐太宗李世民写的守岁诗。皇帝家的守岁，排场或许不同，心情却和寻常人家没有太大差别，都是一家人围坐在一起，从旧年等到新年。

梅花是腊月里开的，素净，清冷，香气偏淡，混着烛火的暖意，就是那个除夕夜特有的味道。

新故岁交替，就在这一夜之间。旧年的事情还没走远，新年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。共欢，迎了新，也送走了旧，两件事同时发生，就在这一宵之中。守岁守的不只是时间，是那种舍不得旧年、又忍不住期待新年的复杂心情。

—【04】—

愿得长如此，年年物候新。

——唐·卢照邻《元日述怀》

卢照邻这一生，过得很苦。他是初唐的才子，文章写得极好，但身体一直不好，晚年疾病缠身，最终投水而死。

这句话是他在大年初一写下的。他说，希望能长久地这样下去，年年都能看到新的物候，看到时节更替，看到这个世界照常运转。

年年物候新，说起来平常，对他来说是奢望。

能看到下一个新年，本身已经是一种幸运。

那些没有经历过真正困境的人，很难理解这种感受。生命脆弱的人，对"再活一年"这件事，有一种格外深切的渴望。卢照邻在元日写诗，盼的不是功名，不是富贵，只是再多看几次春天，再迎几次新年。这个愿望，说起来小，是人世间最朴素、最真实的渴望。

—【05】—

一年滴尽莲花漏，碧井屠苏沉冻酒。

——宋·毛滂《玉楼春·己卯岁元日》

莲花漏是古代的计时器，一滴一滴地往下落。一年，就这样滴完了。

毛滂写这首词，是己卯年的元日。碧绿的井台边，屠苏酒还冰着，是头天夜里特意放进去冻的，等新年一到，正好喝。

古人喝屠苏酒有讲究。从年纪最小的开始喝，一个一个往上，年纪最大的最后喝。说法是年少者先喝，是喜添岁月；年长者后喝，是惜别旧年，多活一年，迟喝一杯。

一年就这样在漏声里走完，新的一年在屠苏酒的香气里开始。时间是公平的，不管这一年过得好还是不好，到了今天，重新开始，就是这么一件事。

—【06】—

残腊即又尽，东风应渐闻。

——唐·曹松《除夜》

腊月最后几天，是旧年最后的余温。

曹松写除夜，说腊月快走完了，东风应该快来了。一个"应"字，把等待写活了。还没到，但感觉得到了，快了，就快了。

冬天最后的寒意还压着，但心里已经开始想春天的事情了。

这是除夕夜特有的心理：身子还在旧年里，魂已经向着新年飞过去了。曹松这个人，一生都在等待。他考了几十年科举，七十多岁才中进士，漫长的熬等，换来一个迟来的开始。也许正因为这样，他写"东风应渐闻"，那种期待里，有一种熬过漫长寒冬之后才有的厚重，不是急切，是笃定。

—【07】—

巧裁幡胜试新罗，画彩描金作闹蛾。

——清·查慎行《凤城新年词》

凤城是北京的旧称。清代北京的新年，热闹得很。

妇女们把新买的绸缎裁成幡胜，一种新年装饰，戴在头上。又把绸缎剪成蝴蝶的形状，画上颜色，描上金边，叫做"闹蛾"，插进鬓发间，张张扬扬地迎接新年。

这种习俗从唐代就有，传到清代，依然生机勃勃。

新年最重要的事情之一，是把自己收拾好看，把生活也装点得好看。查慎行把这些市井里真实的新年细节写得清清楚楚，不是大道理，就是一群妇女在屋子里认认真真地剪布、描金、比试谁的闹蛾更好看。这种认真，本身就是一种对生活的热情，也是对新年最踏实的期待。

—【08】—

老去又逢新岁月，春来更有好花枝.

——明·陈献章《元旦试笔》

陈献章是明代的理学大家，学问深厚，弟子遍天下。他写这首诗的时候，已经老了。

老去又逢新岁月，这句话里，有岁月不饶人的感慨，但感慨之后，他接了下一句。

春来更有好花枝。

年年春天，花还是会开的，不因为谁老了就少一点颜色，不因为年年如此就不认真开。这是一种很豁达的心气。人老了，容易觉得好日子越来越少了。但陈献章说，不是这样，春天来了，好花还在，生活里美好的东西，还在那里等着你。

新年是新的开始，对谁都一样，不管几岁，不管经历了什么。

—【09】—

昨夜斗回北，今朝岁起东。

——唐·孟浩然《田家元日》

北斗星的斗柄，冬至之后开始向北转，转到指北的时候，是岁末；再一转，新年从东方升起。

孟浩然写田家的元日，从天文写起，从星象写到节气，写到大地上最朴实的新年。

古人看星星不只是为了浪漫，是为了知道时节，知道什么时候该播种，什么时候该收，什么时候是年头，什么时候是年尾。

农家的新年和城里的不一样，没有精心布置的宴席，没有五花八门的新年活动，只有斗柄一转，天色在东方慢慢亮起来，就知道，新的一年到了。这种新年，朴素，安静，扎根在土地里，踏实得很。

—【10】—

儿童强不睡，相守夜欢哗。

——宋·苏轼《守岁》

孩子们使劲撑着不睡觉，大家聚在一起，又笑又闹，热热闹闹地把除夕守过去。

苏轼写自己家里守岁，孩子们最积极，最有精神。大人多少有些感慨，旧年过了，新年来了，总要想一想这一年过得好不好，心里有没有什么还挂着。孩子不想这些，他们只知道今晚不用早睡，可以和家人闹到很晚，高兴就够了。

守岁这件事，孩子守的是热闹，大人守的是时光。但不管守的是什么，大家都在，这就够了。年年除夕，这一幕在无数个家庭里上演，不管哪个朝代，不管贫富，都是一样。

—【11】—

岁阴穷暮纪，献节启新芳。

——唐·李世民《除夜》

岁阴穷暮纪，是说一年的时序走到了尽头。献节是迎接新年的节日，新芳是新年带来的气象。

李世民写除夜，气象宏大：旧年走到尽头了，新的节令带着新的生机开始了。

穷，是走到了底；启，是打开。一个收，一个放，一个终结，一个开启，就在除夜这一夜之间完成。

换年不只是时间翻页，是天地气息的更新。旧年里的疲气、晦气，那些压在人心上的旧东西，都随着这一夜散了。新的一年，有新的气象。帝王的新年，和百姓的新年，说的是同一件事：旧的送走，新的迎来，都要认真。

—【12】—

对此欢终宴，倾壶待曙光。

——唐-李世民《除夜》

宴席散场了，把壶里最后一点酒都倒出来，然后一起等天亮。

这是除夕夜的最后时刻。宴席要结束了，但没有人先走，都在等，等天边第一丝光，等新年真正到来。

倾壶，是把最后的酒喝尽，一滴不剩。这一年就这样饮完了，不留遗憾，不拖尾巴。

等曙光，是等新的开始。黑夜最深最沉的时候，天快亮了。这幅画面里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，是庄重，是期待，也是一种仪式感。旧年要认认真真地送，新年要踏踏实实地迎。李世民是皇帝，但除夕夜里，他也只是一个人，在黑暗里等天明。

—【13】—

乡心新岁切，天畔独潸然。

——唐·刘长卿《新年作》

新年到了，对故乡的思念反而更深了。刘长卿一个人在远方，眼泪不知不觉就流下来了。

新年本来是喜庆的，对游子来说，却往往是最难熬的时刻。

别人家里热热闹闹，自己一个人在外头，听着远处的炮竹声，心里的落差比平时大了不止一倍。

刘长卿一生被贬两次，很多年都在异乡漂泊。他的新年，很少能在家里过。乡心新岁切，那个"切"字，是深切，是迫切，是被什么东西揪着、扯着的感觉，眼眶就红了。

新年越热闹，游子越孤单。但这泪水里不只有苦，还有对家的牵挂，对亲人的想念，这种感情，是温的。

—【14】—

续明催画烛，守岁接长筵。

——唐·孟浩然《岁除夜会乐城张少府宅》

蜡烛燃尽了，赶紧换上一支，让光亮继续。守岁的宴席，从除夕一直摆到新年，不撤席，不散场。

孟浩然这个除夕，是在朋友张少府家里过的。朋友备了一桌长筵，大家聚在一起，烛火一支支地换，宴席一直延续下去。

续明，不只是换蜡烛，是续这一夜的光，不让夜里暗下来。

朋友之间的守岁，是另一种温暖。没有家人，但有知己，照样可以把除夕过得有声有色。蜡烛换了一支又一支，夜越来越深，但没有人想散去。等到天明，新年来了，这一宵才算圆满。

—【15】—

历添新岁月，春满旧山河。

——元·叶颙《己酉新正》

日历上又多了一年，春天把旧日的山河装扮得满目生机。

元代的叶颙，在新正第一天写下这两句，朴实，分量却重。

历添，是年历往上叠，一年一年地加过去。山河是旧的，一直在那里，但每到春天，它又是新的，满满的，鲜活的。旧山河不是破败的，是有根的。经历了多少战乱、多少更迭，山河还在，春天还来。

新年最踏实的感觉，就是这一种：日子在往前走，但天地还在，根还扎着，大地还会回应每一个春天。历添新岁月，是时间在走；春满旧山河，是大地在应答。年年如此，不变。

—【16】—

海日生残夜，江春入旧年。

——唐·王湾《次北固山下》

这是两句千古名句，也是最美的新旧交替意象。

王湾在冬天行船，路过北固山下。夜还没结束，太阳已经从海面升上来了。旧年还没走，江南的春意已经悄悄渗进来了。

太阳等不及，夜还没散，就出来了。春天也等不及，旧年还在，就已经进来了。

新与旧的交替，从来不是一刀切断的，是一点一点渗透过来的，是你还没回过神，它已经到了。王湾这两句话，写的不只是节气，是生命里一种深刻的规律：新的东西，总会在旧的还没退尽的时候，就已经悄悄生长出来了。这是自然给人的安慰，也是新年最深层的意义。

—【17】—

从今诸事愿、胜如旧。

——金·王寂《转调蹋莎行·元旦》

从今往后，所有的事情，都希望比以前好。

王寂是金代文人，这是他在元旦写下的心愿。很简单，就是比以前好。

不说要飞黄腾达，不说要名满天下，只说"胜如旧"，好一点，再好一点，就够了。这是一种很踏实的愿望。

新年许愿，有时候说得太大，反而心里没底。王寂经历过国破家亡，金朝被蒙古灭了，他这一辈子，见过太多不如意的事情。所以他的新年愿望，特别实在：不求大富大贵，就求日子比去年好过一些。

这种心愿，是经历过苦日子的人才会许的。胜如旧，已经足够珍贵。

—【18】—

愿新春以后，吉吉利利，百事都如意。

——宋·赵长卿《探春令·笙歌间错华筵启》

赵长卿在宴席上写下这段祝福。笙歌交错，宴席盛大，他举起杯子，说，新春之后，希望大家吉利，事事都如意。

这是最直白的新年祝福，也是最真诚的。

吉吉利利，是口语化的吉利，不是文绉绉的"大吉大利"，是日常说话的样子。百事如意，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野心，就是日子顺顺当当，别出什么岔子。

宴席上，人多，热闹，但每个人心里想的，其实都一样：新的一年，别太难，平安就好，顺利就好。

赵长卿把这种心思说出来了，说得直接，说得温暖。这种祝福，在宋代的宴席上说过，在今天的饭桌上，也还在说。

—【19】—

律转鸿钧佳气同，肩摩毂击乐融融。

——清·叶燮《迎春》

律转鸿钧，是说天地的气机开始转变，春天要来了。街上人挤人，车挨车，到处都是欢乐的气氛。

叶燮写清代的迎春日，热闹得不得了。

迎春是立春那天的习俗，官府要组织仪式，百姓要出门踏春，大街小巷都是人。肩膀碰着肩膀，车轱辘挨着车轱辘，挤得水泄不通，但没有人觉得烦，大家都高兴。

这种热闹，是发自内心的。春天来了，是天大的喜事。

叶燮把这种喜事写得很有画面感：街上挤满了人，空气里都是喜气，大家笑着，闹着，那种乐融融的气氛，隔着几百年，还能感觉得到。

新年不只是一天，是一整个春天的开始。

—【20】—

椿萱并茂，棠棣同馨。

——明·程登吉《幼学琼林·祖孙父子》

椿是父亲的代称，萱是母亲的代称。椿萱并茂，是说父母都健在，都健康。

棠棣是兄弟的代称。棠棣同馨，是说兄弟和睦，情谊深厚。

这两句话，是古代新年祝福里最常见的吉祥语。新年最大的愿望，是家人都好好的。

父母在堂，兄弟和睦，这是人间最朴实的福气。

程登吉的《幼学琼林》，是明代用来启蒙儿童的书，教孩子认字、学典故，也教他们懂人情世故。这两句话，从明代传到今天，还在用，因为每个人都希望自己的家庭是这样：父母长寿，兄弟和气，一家人整整齐齐地过年。

—【21】—

门阑多喜气，女婿近乘龙。

——唐·杜甫《李监宅》

杜甫去朋友李监家做客，看到他家喜气洋洋，原来是女婿上门了。

乘龙，是对好女婿的美称。古人说"乘龙快婿"，意思是女婿出色，配得上自家闺女。

杜甫看到朋友家里喜气满满，心里也替他高兴。女儿嫁得好，女婿争气，这是做父母的最大安慰。

新年里，女婿上门拜年，是重要的礼节。一家人围坐在一起，说说笑笑，门庭热闹，院子里都是喜气。杜甫这两句话，不只是在夸李监的女婿，也是在说，这样的家庭，是有福气的。

新年的喜气，很多时候来自家庭的圆满。人齐了，心就定了。

—【22】—

岁聿云暮，一元复始。

——《魏书·乐志》

聿，是语气词，接近"又"。岁聿云暮，是说一年又到了年底。

一元复始，是说新的一年又开始了。"一元"是一年的开始，也是天地气机的循环起点。

这两句话出自《魏书》，记载的是魏晋时期的礼乐制度，用在新年祝词里。

古人对时间的理解，和我们今天不太一样。他们不觉得时间是直线的，是循环的。一年走完，又是一年的开始；春夏秋冬走完，又是春夏秋冬。

一元复始，不是简单的重复，是生命的再一次出发。旧年走完了，新年从头来。这种循环，给了人希望：不管过去怎么样，都有重新开始的机会。

—【23】—

春祺夏安，秋绥冬禧。

——《庄子·内篇·养生主》

春祺，是祝春天吉祥；夏安，是祝夏天平安；秋绥，是祝秋天安宁；冬禧，是祝冬天喜乐。

一年四季，每个季节都有祝福。古人过日子，认真，细致，连祝福都分得清清楚楚。

春天万物生发，盼的是吉祥；夏天炎热，盼的是平安；秋天肃杀，盼的是安宁；冬天寒冷，盼的是喜乐。每个季节的祝福，都贴着时令的特点，不是空话，是真的希望你在那个季节里，过得好。

新年祝福，往往祝的是一整年。春祺夏安秋绥冬禧，是把一整年的祝福都说全了。这种祝福，厚重，踏实。

—【24】—

和气致祥，乖气致异。

——《汉书·刘向传》

和气，能带来吉祥；戾气，会引来祸患。

这是汉代刘向提出的观念，后来成了中国人过日子的一条准则。

新年里，最讲究的就是"和气"。说话要客气，脸色要和善，即便心里有什么不痛快，也忍着，不在新年里发作。因为古人相信，新年的气氛好，这一年就顺；新年闹得不愉快，这一年都不会太顺。

和气致祥，不只是迷信，是一种生活智慧。人和人之间，气氛好了，事情就好办；气氛不好，什么都拧巴。

新年是一年的起点，从起点开始，气氛就定了。所以中国人过年，特别注重营造和睦的氛围，家人之间和和气气，邻里之间客客气气，就是为了给这一年开个好头。

—【25】—

芝兰茂千载，琴瑟乐百年。

——《诗经·小雅·南山有台》

芝兰是香草，象征德行和家风。芝兰茂千载，是祝家族兴旺，家风长久。

琴瑟是夫妻和谐的象征。琴瑟乐百年，是祝夫妻恩爱，白头偕老。

这两句话，是古代新年贺词里常用的吉祥话，用来祝福家庭和婚姻。

家族兴旺，靠的是好家风，一代一代传下去；夫妻和睦，靠的是彼此尊重，一年一年过下去。

新年祝福，祝的不只是眼前，是长远。千载，百年，都是很长很长的时间，但祝福就是要这样说：希望好的东西，能一直延续下去，不要断，不要变。

芝兰和琴瑟，都是中国文化里最美好的意象，把它们放进新年祝福里，是希望这一年，家庭美满，婚姻幸福。

—【26】—

竹爆平安，梅呈五福

——传统春联用语

竹爆，就是爆竹。竹子在火里炸开，噼里啪啦地响，把邪气都赶走了，平安就来了。

梅呈五福，是说梅花开五瓣，象征五福：福、禄、寿、喜、财。

这是中国人贴春联时最常用的吉祥话，简单，喜庆。

爆竹声响起来，旧年的晦气都炸散了；梅花开起来，新年的福气都来了。竹子和梅花，一个热烈，一个清雅，放在一起，是中国新年最经典的画面。

春联不是随便写的，每一句都有讲究。竹爆平安梅呈五福，不只是好听，是真心希望贴在门上的这两句话，能把一年的平安和福气都招来。

—【27】—

岁聿其莫，采萧获菽

——《诗经·小雅·小明》

岁聿其莫，是说一年快到头了。采萧获菽，是说采艾蒿、收大豆，准备过冬过年。

《诗经》里的这两句话，写的是古代农家的岁末。

一年的辛苦，到了这个时候，都收回家了。地里的庄稼收完了，该晒的晒，该存的存，一家人坐在一起，盘点这一年的收成。

岁末不只是时间的结束，是劳作的结束，是一年辛苦的收尾。采萧获菽，是把最后的活儿干完，然后安安心心地迎接新年。

古人的新年，是踏实的。一年种下去的，都收回来了；一年盼望的，都有了着落。坐在家里，看着满仓的粮食，心里是安定的。

—【28】—

去岁千般皆如愿，今年万事定称心。

——宋·释道原《景德传灯录·卷二十九》

去年的事情，都如愿了；今年的事情，肯定也会称心。

释道原是宋代高僧，这两句话出自他编的《景德传灯录》，记载禅宗公案。

这两句话，后来成了民间常用的新年祝词。

去岁如愿，是一种感恩；今年称心，是一种期待。把过去和未来都说到了，既有回顾，也有展望。

人在新年里，总要回头看看这一年过得怎么样，也要往前看看下一年想过成什么样。去岁千般皆如愿，不一定是真的，可能只是一种美好的祝愿；但今年万事定称心，说出来，心里就有了一种力量。

新年祝福，不只是说说而已，是真的在给自己打气。

—【29】—

一日今年始，一年前事空。

——唐·元稹《岁日》

大年初一，新的一年开始了。去年的事情，都成空了。

一年前事空，不是说过去的事情都不重要了，是说到了今天，过去的那些事情，都要放下了。

新年是一个分界线。站在这条线上，往前看，是新的一年；往后看，是过去的一年。过去的一年，不管经历了什么，喜也好，悲也好，成也好，败也好，都成空了。

空，不是虚无，是放下。

元稹一生坎坷，感情上经历过大起大落，仕途上也浮浮沉沉。他写"一年前事空"，是真的想把过去放下，在新年里重新开始。

这种心态，很多人都需要。过去的事情，不要总挂在心上，放下了，才能轻装上阵。

—【30】—

一气回钧万事新，由来元旦属初旬。

——明·程通《和胡公韵·其二》

一气回钧，是说天地之气重新循环，回到了起点。万事新，是说所有的事情都焕然一新了。

元旦本来就是新年的第一天，属于初旬。

天地的气机转了一圈，又回到了开始，这一转，所有的东西都变新了。不是表面的新，是从根本上的新。

元旦是一年的第一天，也是十天一旬的第一旬。从这一天开始，日历翻开了新的一页，时间重新计数，生活重新出发。

一气回钧万事新，这句话里，有一种宇宙的循环感，也有一种生命的更新感。

新年不只是换了一个数字，是天地万物都在这一刻，重新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