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展地域文明探源工程有什么意义？

　　(林波)当中华文明探源工程走过二十余个春秋，在宏大历史叙事中清晰勾勒出“多元一体”的文明图景时，一场聚焦区域文明根脉的探源行动，正在浙江宁波稳步推进。

　　3月1日至3日，宁波地域文明探源工程(一期)开题系列活动在宁波市镇海区举办，来自全国的专家学者齐聚东海之滨，围绕宁波地域文明的起源与发展各抒己见，共同探寻这场区域探源工程背后的深层意义。

3月2日，“河姆渡与良渚”对话活动现场。　方斌摄

　　那么，开展地域文明探源工程，究竟意义何在？

　　探源工程的首要意义，在于为地域文明建立完整的“谱系”。

　　文明的传承，始于对源头的认知；城市的发展，离不开根脉的滋养。据宁波市文化广电旅游局(文物局)副局长陈彩凤介绍，宁波枕山面海、襟江带湖，是国家历史文化名城，七千年前河姆渡文化在此孕育成熟稻作文明，千年海上丝路从这里扬帆起航，深厚的历史积淀为地域文明探源筑牢了坚实根基。

　　自2024年6月启动方案编制，宁波地域文明探源工程已发布《规划纲要(2025—2030年)》，并进入正式实施阶段。宁波也成为首个制定地域文明探源工程系统实施方案的区域。

　　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王巍称之为中华文明探源工程的“区域版”和“缩小版”。

　　为什么要做“区域版”？中华文明“多元一体”的宏大叙事，必须由一个个具体的区域文明来填充。譬如，宁波镇海汶溪遗址首次大规模揭露河姆渡文化晚期前段遗存，填补了谱系空白。现场，带有蛙形陶塑的陶片等细碎发现拼凑出了先民生活的缩影。

3月2日，展览展出的带有蛙形陶塑的陶片。　顾嘉懿摄

　　如果说建立谱系是“知其然”，那么探源工程的更深层意义，在于“知其所以然”——揭示文明演进的内在机制。

　　这一课题，在“河姆渡与良渚”对话中得到了生动诠释。

　　王巍用人的成长来类比，良渚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，河姆渡就属于他的少年阶段。

　　分属不同文化系统的两大史前文明，并非孤立的岛屿，良渚的成熟并非横空出世，必然经历了漫长的孕育。

　　那么，作为“少年”的河姆渡，究竟为“青年”良渚贡献了什么？

　　浙江大学艺术与考古学院教授林留根进一步推测，从江浙沪皖地区的考古发现来看，长三角“文化共同体”或许在数千年前就已初步形成，河姆渡文化不仅为良渚文明奠定了稻作等物质基础，在精神层面也可能产生了深远影响。

　　探源工程的第三个意义，或许最为朴素却也最为根本：让历史走出象牙塔，走进公众的生活。

　　以宁波为例，这场探源工程最为根本的意义，在于让沉睡的历史走出考古实验室，走进公众生活，凝聚文化认同。

　　近日，“亘古的鸣响——镇海汶溪遗址考古成果展”在镇海区举办，从河姆渡文化到良渚文明，从汉唐时期到当代，完整的文明脉络与观者近距离相遇，让抽象的历史变得可感可触。

　　浙江省文物局副局长郑建华表示，宁波地域文明探源工程让考古成果走出实验室、走进大众视野，通过讲座、纪录片、博物馆建设，让更多人了解本土文化，增强文化认同。

　　他建议宁波可进一步打造中华文明探源成果的“转化示范区”，通过编写科普辅助教材、策划通俗易懂的专题展览等方式，让探源成果惠及更多群众。

　　从宏大叙事到一件陶片，宁波地域文明探源工程的意义，不仅解答了“我们来自何处”的时代之问，更为中华文明“多元一体”格局提供了鲜活的区域注脚，为新时代文化传承发展注入了强劲动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