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们现在表述人事所在的时间点时,一般说“某年某月某日”,这种说法,由“纪年”和“历法”所组成:“某年”属于纪年,“某月某日”属于历法。
历法,是人类把每一年按照一定规律划分命名为不同的时间段(十二个月),又把每一个这样的时间段(月)划分命名为不同的更短的时间段(三十个日、三十一个日或者二十九个日、二十八个日),并确定不同时间段(每年、每月、每日)的起始点和终结点。
我国现在使用的是“公元”纪年法,“公历”历法。所谓“公元”,是国人对西人文词的译称,其本意是“主的生年”,是西人以传说中的“耶稣降生年”作为纪年的开始,所以准确的译称应该是“耶元”(耶稣纪元),或“基元”(基督教纪元),又或“西元”(西人纪元)。所谓“公历”,其西词本意是“主的历法”,准确的译称应该是“耶历”(耶稣历法),或“基历”(基督教历法),又或“西历”(西人历法)。
“公元”纪年法和“公历”历法是一种落后文化意识的产物:其一,“公元”、“公历”所依据的“耶稣”故事是西人来历不明的神话传说,是西人对超自然现象崇拜而拟人化捏造出来的“神”,其真正见诸文字记载不过几百年;其二,“公元”和“公历”实际上是“基督教纪元”、“基督教历法”,有着强烈的“宗教”意味,代表的是一种蒙昧的文化。
“公历”是阳历的一种,它单纯根据太阳在天空中的运行周期来制订,而没有顾及月亮和其它星辰天象的运行规律。因此,“公历”只是在一年的天数方面,基本符合现在计算的一个回归年(即太阳中心自西向东,沿黄道,从春分点到春分点所经历的时间)的天数,而在其它方面则是杂乱无章的。我们可以感到,“公历”一年的转换时间点把冬季硬生生地割裂成了两截,其每个“月”的起止则与月亮的亏(朔)、盈(望)规律毫无关系。“公历”的年、“月”转换和日数是人为生硬设定的,不符合人们对日月天象和寒暑季节的感知。
干支纪年法从西周共和元年开始正式使用,它以十天干(甲、乙、丙、丁、戊、己、庚、辛、壬、癸)和十二地支(子、丑、寅、卯、辰、巳、午、未、申、酉、戌、亥)互相依次搭配来给每一年命名(甲子年、乙丑年、丙寅年……),以六十年为一个周期,周而复始,往复循环,深刻体现了人类世界的自然规律。中华文明史上的第一个甲子年是黄帝即位之年,距今(西元2021年)已经四千七百一十八年。
君主年次(年号)纪年法,是按照君主即位后的年次(或年号次序)纪年。起初,是单纯的年序计数,比如周宣王元年至四十六年,齐桓公元年至四十三年,秦孝公元年至二十四年,等等。从汉武帝开始设立皇帝年号,就按照年号次序数字来纪年了,比如建元元年至六年、元光元年至六年(汉武帝刘彻),贞观元年至二十三年(唐太宗李世民),洪武元年至三十一年(明太祖朱元璋),康熙元年至六十一年(清圣祖玄烨),等等。
历史人物纪年法,是以中华历史上有名望、有影响、有成就的某位人物的诞生日或建立功业日为起始来纪年,比如黄帝纪年(有黄帝诞辰纪年和黄帝即位纪年两种)、老子诞生纪年、孔子诞生纪年、华佗诞生纪年、释迦牟尼“成道”纪年(即佛历纪年)等。
夏历是阴阳历,是阴历和阳历的完美结合。
夏历中的阴历部分,即是根据月亮圆缺、位移的变化周期规律来确定月份和日期。因为月亮从不可见到圆满再到不可见的过程大致是三十天,夏历把一个月定为三十天(大月)或二十九天(小月),把月亮从完全看不见向满月变化的起始之日定为每月第一天(朔日,初一),满月那一天为第十五天(望日),月亮从满月向完全看不见变化的终结之日定为每月最后一天(晦日)。因此,夏历的月是名符其实的月(西历的“月”不是真正的月)。
夏历中的阳历部分,是根据太阳回归周期变化、以中原地区为基准,把一年划分为春、夏、秋、冬四个季节、二十四个节气,并依此确定一年的开始与结束:正朔(正月初一)在立春前后,此时春天开启,万物复苏,将此作为一年之始(元旦),切合人意;大寒之后,气温否极,回暖之前,好作一年之终结。
君主年次(年号)纪年法,其年序随君主的变更而结束与重启,干支纪年法则以六十个干支循环轮回,它们没有逐次年份顺序的延续性,无法反映中华民族及其文明诞生、发展的总体时间——这个缺陷,在中外交流比较困难、比较少的时代尚不算大问题,而在当今,则不利于中华文明的保持和发展。这个问题唯一的最好的解决方案,就是以黄帝(轩辕)纪年法对中华的历史、现在和未来进行年序排列。
黄帝(轩辕)纪年,是以轩辕黄帝即位并创制黄帝历、设定甲子之年为元年的纪年方法。轩辕黄帝是中华人文始祖中影响最大的,中华民族自称为炎黄子孙。可以说,黄帝是中华文明肇始的代表,使用黄帝(轩辕)纪年法,极为恰当。
清朝末期,反清革命派开始宣传黄帝纪年。武昌起义后,湖北军政府采用黄帝纪年,各省政府也跟着使用。不过,在建立共和政府的讨论中,由于思想认识的肤浅,孙中山(具有基督徒身份)等革命领导人以为黄帝纪年是“基于帝王”的纪年法,“与民主共和的精神不相称”,否定了使用黄帝纪年法的建议。于是,孙中山就任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后发布《改历改元通电》,规定:“中华民国改用阳历,以黄帝纪元四千六百九年即辛亥十一月十三日,为中华民国元年元旦。”这是用政府法规规定:以中华民国纪年,使用西历,把夏历的元旦移送给西历的1“月”1日。这规定引入西历,实际上也认可了西元纪年。由此,中华民族错失了一次使用黄帝纪年、在纪年方面走上文化正轨的历史良机。而新中国建立前夕,政协第一届全体会议曾广泛征集新中国国旗、国歌、国徽、国都、纪年的方案,其中关于纪年,就有使用黄帝纪年的建议,在“方案审查委员会”的讨论中,也有力主使用黄帝纪年的意见,但还是由于时代意识的局限,黄帝(轩辕)纪年被否定,决定使用的是西方基督教纪年和西方基督教历法,称之为“公元”、“公历”。中华民族又一次错失了使用黄帝纪年、推行正确纪年文化的机会,殊为可惜。
把西方纪年(西元)和西方历法(西历)称为“公元”、“公历”,认可它是“公共的、公众的”,这是近代以来西化思潮泛滥、自卑意识滋生的反映,其造成的后果,是以西方的意识为标准来确定、衡量、命名中华文明历史,产生了很多问题。比如,把西汉平帝元始元年开始至今的历史时间称为“公元后”,这之前的历史时间称为“公元前”,“公元后”的年序由远及近数字逐渐增大,而“公元前”的年序由远及近数字却逐渐减小,这在年序上割裂了中华文明历史,使当代人讨论汉平帝元始元年之前的历史时,时间定位极为不便,同时还隐含着把这之前的中华历史认定为“文明前”的意味。又比如,历法方面使用西历,使一年开始在冬季中间,把夏历的表示一年起始、万象更新的元旦送给西历的1“月”1日,每个“月”份的起止与月亮的盈亏毫无关系,这些既违背了日月天象四季更替的规律,又搅乱了人们的生活和意识。诸如此类的问题,不胜枚举。更严重的是,以行政权力来确定西方纪年和历法的主导地位,无形中助长了“西方是文明中心”的错误论调,遗患无穷。
近些年来,许多有识之士提出了恢复使用黄帝(轩辕)纪年和夏历的呼吁。西元2007年,学者许文胜等人发出恢复黄帝纪年的倡议,西元2012年,政协委员张其成在全国两会上提交了《设立轩辕纪年的理由与建议》的提案,民间人士也在网络上为此纷纷发声。
恢复黄帝纪年和夏历,会面临着近百年来西化思潮累积成的顽固落后意识的阻碍,面临着大众积习造成的不理解,还面临着实际操作过程中的一些问题,但与其将产生的正面意义相比,这些阻碍和问题都必须克服,也能够克服。
作者:桃花舍翁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