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73年，考古学家在浙江余姚河姆渡遗址第四层的灰土中，发现了一件奇特的陶钵。在那光滑的黑陶器物表面上，刻着一只精神抖擞的小猪。时隔七千年，这只猪依然可爱得令人忍俊不禁——也许在它憨态背后，藏着早期人类生活与信仰的密码。
1
▲ 新石器时代河姆渡文化猪纹陶缽 浙江省博物馆藏
这只来自河姆渡的猪，是迄今为止，中国境内发现的最早的猪图像。小猪的形体相当写实：嘴巴伸长、眼睛睁大，似乎正在寻找食物。
从形态上分析，这只猪的前半截颇似野猪，而后半截已经具备了家猪的特征。在河姆渡时期，动物的驯化和家畜的饲养已经得到了一定的发展。除这件猪纹陶钵，河姆渡遗址还出土过一件泥塑陶猪，两件猪纹的形象特征均介于家猪和野猪之间，体现了猪作为家畜正处于驯化的过程中。
2
为何要在陶钵上画猪？
我们不能忽视小猪身上的花纹，乍一看有点抽象，近看是圆圈纹和叶纹。
在河姆渡时期陶器纹饰上，我们能见到芽叶或禾苗的植物图像，与圆、重圈、螺旋的天体图像组合，出现在鸟、猪、鹿、象、犀牛等动物图像上。
牟永抗先生曾提出，陶器、木器等芽叶或禾苗植物图像的有序排列并使之图案化，也是人工种植栽培植物这一农业行为的直接反映。
稻作农业的发展，同时培育了人们勤劳奋斗、顽强进取的精神和积累财富的观念，也大大地加强了人们对土地及自然界的“风调雨顺”的依赖。因此也有观点认为，这件黑陶猪纹钵跟祈雨有关。
3
食物常在、生命延续
▲ 河姆渡文化刻划五叶纹陶块 浙江省博物馆藏
尽管不能确定这件猪纹陶钵究竟是日用器，还是祭祀用品，我们可以确定的是先民们对它的感情。
在考古发掘时，专家们发现，这些带有刻画艺术的陶器，出土时基本完整，即使是碎片，也是原地压碎，可以拼复完整，说明河姆渡先民对它们特别珍重。
河姆渡人以种植水稻、饲养家畜、渔猎采集为生。猪既是他们的肉食来源，也象征着丰足与繁衍。把猪刻在陶钵上，也许是一种“生活祈愿”——希望食物常在、生命延续。
今天，当你享用一块红烧肉，一碗白米饭的时候，也许不会想到七千年前在河姆渡的先民的餐桌上同样有米、有猪。
物换星移，不变的是我们对丰盈的向往和对食物的敬意。那只刻着猪的黑陶钵，不仅是一件文物，更像是一只跨越时空的碗，盛着我们和先民共享的日常和温情。
◎本文来源：“央博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