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月26日,《百年散步——北京面人郎艺术》新书发布暨学术座谈会在京召开。当众多学者翻阅这本记载家族百年技艺的专著时,“95后”新生代传承人郎佳子彧的思绪,却飘回了多年前的一个下午。姑姑郎志丽把他拽住,一字一句纠正他“尽力而为”的轻诺:“尽力不行,你得玩儿命。”如今,这句烙进心里的训诫,与他当下正在探索的、如何让古老面塑“活”在当下的课题,形成了奇妙的共鸣。这次会议,不仅是对历史的梳理,更像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,探讨着非遗在当代的真实生命力。
会上,作为“北京面人郎”市级代表性传承人,郎佳子彧谈起自己与面塑的缘分——那份喜欢来得很早,早到“还没学会看不起这小手艺”的三四岁,就已经埋头在面团之间。“后来谁不喜欢面人,我就不喜欢谁。”他说。这种懵懂却纯粹的热爱,成了他日后所有坚持的“原生力量”。
但传承仅仅靠喜欢却远远不够。他接着回忆,有一回在姑姑郎志丽——国家级非遗“北京面人郎”的代表性传承人——家里,姑姑跟他说,“以后姓郎的这个担子,就得交给你了。”年轻的郎佳子彧下意识回了一句“我尽力而为”。话音未落,姑姑一把拉住他,语气几乎称得上严厉:“尽力不行,你得玩儿命。”这句话他一直记到现在。他从姑姑那近乎执着的咬字与反应中,第一次真切体会到上一代人对于这门手艺近乎执拗的投入与期望。
然而,随着技艺日臻成熟,困惑也随之而来。郎佳子彧将多年练艺比作每日拉弓,力渐足,弓渐满,但“20岁过后,我就有一个非常深的疑惑:我可以射箭了,但我不知道要把箭射向哪儿。”他想要做出点“什么东西”,却还不知道那是什么。
将“箭”射向当下:塑造属于这个时代的劳动者
转机或许出现在对家族历史的系统梳理中。
2024年,北京市文联牵头开展“北京民间工艺美术传承谱系与艺术研究”项目,郎佳子彧由此深入翻阅祖父郎绍安的作品集。他注意到一个曾经忽略的细节:与当时常见的神佛王侯不同,祖父手下多是拉洋车的、卖糖葫芦的市井人物,甚至还有栩栩如生的草虫。“是什么让他把眼睛看向了这样一群人?”他忽然读懂了——技艺之上,是对平凡人与当下生活的凝视和记录。
但这无疑是一次困难的挑战。快递员、加油员、运动员……这些现代形象在传统面塑题材里几乎是空白。他们的服装材质、动态姿势、身体结构,都对沿用百年的技法提出了新问题。“以前面人儿就不做光膀子的人,我没看见过胳膊根儿是什么样。”郎佳子彧笑着说。挑战正在于此:能否用老手艺,做出既符合现代人形象、又保留面塑温润韵味的美感?
图片/受访者供图
来源: 北青网-北京青年报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