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明日报记者 赵明昊 黄小异 姚昆
在新疆乌鲁木齐南郊的天山脚下，一座沉寂千年的唐代古城正被考古人手中的手铲轻轻唤醒。随着“考古中国”项目的深入推进，乌拉泊古城正经历一场蝶变。
乌拉泊古城 资料图片
拨开黄土，千年景象扑面而来
5月12日，在乌拉泊古城内，新疆文物考古研究所研究馆员阮秋荣向记者介绍：“今年‘五一’假期后，乌拉泊古城的新一轮考古发掘已经全面展开。”
回望过去一年，考古成果丰硕。由多家科研机构与高校组成的联合考古队去年对古城展开了1000平方米的主动性发掘。2025年度共计采集、出土各类文物3000余件，其中以陶质碎片为主，陶系以灰陶为核心，时代跨度涵盖唐代至宋元时期。
最重要的是，2025年度考古工作明晰了乌拉泊古城的整体布局，揭示出古城历经多次改扩建、分期营建的历史脉络——先建东城，之后再扩建西城、南城。
“在考古过程中，考古工作者对古城的形制布局、地层堆积和历史沿革有了新的认识。初步明确了营建顺序，解决了学术界长期关于古城营建顺序的争论。同时，考古人员还厘清了古城西城东门和东城西南角台的形制布局，推测东城西南角台上曾存在大型建筑。”阮秋荣介绍，碳-14测年结果显示遗址使用年代跨越唐至南宋，揭示出古城沿用时间长，历经多次改扩建。“这些发现极大地延伸了乌鲁木齐的城市历史轴线，奠定了其作为乌鲁木齐城市起源与发展核心历史坐标的地位。”
阮秋荣告诉记者，2026年考古队将继续秉持精细化发掘理念，发掘面积仍为约1000平方米。“我们期待通过持续考古工作，与历史文献相互印证，最终将乌拉泊古城的真实面貌完整地呈现给世人。”
拥抱城市，千年古城的新生
如果将时间的轴线拉长，就能看出乌拉泊古城的命运与乌鲁木齐的城市扩张紧密交织。十年前，这里还显得孤寂荒凉，被当地人戏称为“破城子”；但随着乌鲁木齐城区不断向南拓展，这座沉睡的古城逐渐被现代化的建筑所包围。
在城市飞速发展的进程中，如何守护好这座古城遗迹？
经过精心筹备，2024年9月，乌拉泊古城保护展示项目初步对外开放，迅速掀起打卡热潮。2025年，乌拉泊古城成功入选国家考古遗址公园立项名单。这不仅是一份荣誉，更是一张面向未来文化蓝图的“施工许可证”。
“在文保与利用方面，我们首先完成了《乌拉泊古城文物保护规划》的编制，并已根据专家意见修改完毕，目前正在报请自治区人民政府公布。这是我们一切考古、研究和项目建设的行动指南。”乌鲁木齐市文物保护研究中心党支部书记吐尔逊·克孜拜克介绍，《乌拉泊古城国家考古遗址公园规划》也已委托相关单位编制，预计年底出炉，并将按照近、中、远三期有序推进建设。
古城在2025年下半年完成了保护利用设施一期工程，包括考古工作站、游客停车场等升级。其中，800平方米的考古工作站已动工，未来将承担起文物修复和考古研究的重任。“我们的目标绝不是把它变成一个死气沉沉的‘文物标本’，而是要打造一个‘活态’的文化空间。”吐尔逊·克孜拜克说。
科技赋能，讲好古城故事
对于建设中的国家考古遗址公园而言，硬件建设只是骨架，文化内涵才是灵魂。
乌拉泊古城拥有得天独厚的禀赋。阮秋荣介绍，在天山北麓已发现的30余座古城及烽燧中，乌拉泊古城保存状况属上乘。它扼守东西南北交通要冲，不仅是丝绸之路北道上的“咽喉”，更见证了中原王朝对西域的有效管辖，以及多民族在此交融共生的壮阔历史。
为了让这些深奥的学术成果“破圈”，转化为大众喜闻乐见的文化产品，乌拉泊古城正与多方合作，筹备一系列高品质配套展陈。“我们不搞枯燥的说教，而是要用充满科技感的方式讲故事。”吐尔逊·克孜拜克介绍，为了提升游客体验，今年将对现有的历史陈列厅进行数字化升级。届时，传统的图文和静态投影将被大屏互动、VR/AR等沉浸式体验技术取代，为观众带来更加沉浸的观展体验。
未来的遗址公园不仅会原汁原味地保留古城的苍凉壮美，还会开设沉浸式体验区、建设专业的考古研学基地以及生态徒步道。“想象一下，周末家长们带着孩子在这里亲手体验唐代莲花纹砖拓印，历史不再是书本上冰冷的文字，而是可以触摸、可以感受的生活方式。”吐尔逊·克孜拜克充满憧憬地说。
站在古城内远眺，一边是日新月异的乌鲁木齐城区，一边是忙碌的考古人员与满怀期待的游客。从一度沉寂的夯土废墟，到如今备受瞩目的国家考古遗址公园，乌拉泊古城正在完成一场跨越千年的华丽转身。
《光明日报》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