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部以晋西湫水河为原点、用少年视角回望黄土高原农业文明的散文集《湫水河图》,日前由河南人民出版社出版。著名导演贾樟柯、文学评论家梁鸿鹰分别作序,称该书“五官全开”“为乡土中国留下了一份珍贵的精神档案”。

图片来源:中国出版传媒商报
从吕梁山到湫水河:一个作家的“生命版图”回望
作者李径宇是资深传媒人,《湫水河图》是他写家乡临县的一部散文集,全书以十九篇彼此独立又相互呼应的篇章,串联起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晋西黄土高原一个普通村庄的日常生活。全书以“我”——一个乡村少年的眼睛,记录了捉乌鸦、放鸽子、偷果子、看戏、送葬、闹秧歌、看山洪暴发等看似琐碎却充满生命质感的细节,编织出一幅农业文明熟人社会的全景图。
“人降生在天地间,周遭的方圆几里,便构成了我们对世界最初的感知。”李径宇在“跋”中写道,“这方天地,塑造了我们对生命最初的想象,也奠定了我们与世界对话的原始语言。”他将这方天地称为“生命最初的版图”,并认为无论走多远,每个人内心深处都有一张无形的地图,标记着来处的地貌、声音与气息。
贾樟柯在序言中指出,李径宇的写作是“五官全开”的。他不靠宏大叙事,而是靠具体的体感——烟屎和汗味的气味、高粱花粉落入脖颈的瘙痒、冬日青蛙湿凉滑腻的表皮、雪地行走“扑嚓扑嚓”的声响——将读者拽入那个正在消失的世界。这种根植于身体记忆的写作,在人工智能生成文本日益泛滥的当下,被评论界称为具有“碳基文学”的质感。
梁鸿鹰评价:“《湫水河图》诚然是乡土的,但更是事关灵魂的。作者以湫水河为轴心,细腻如工笔、醇厚如老酒般的文字,勾勒出一代人生命起点的版图。全书是个人记忆的私语,更可视为乡土中国的微观史。”
熟人社会的留影:从“花果山”到人去村空
书中着墨最多的,是“我”的父亲——一位担任了三十余年村支书的退伍军人。他带领村民修路、建厂、栽果树、盖学校、办草酸厂、引进葡萄苗,把贫瘠的山地改造成“花果山”,他因此成为闻名一时的“明星村支书”。
而全书的结尾部分,年轻人外出打工,红枣烂在地里无人采摘,窑洞空置,院墙失修。当作者多年后重返下西坡,他写道:“世界上最远的距离是,你站在故乡,故乡却离你很远。”这种怅然,成为一代离乡者的共同心结。
与动物共生:人是家乡的鸟兽
《湫水河图》的另一个独特之处,是对动物的密集书写。书中出现了啄木鸟、鸽子、青蛙、兔子、乌鸦、狗、老鹰、蛇、虱子等数十种生灵。它们不是自然的点缀,而是与人构成镜像关系。那只被少年收养、学会飞行后又回归野群的啄木鸟,那对最终混迹于野鸽群中“互不相识”的白鸽子与黑鸽子,那只忘了冬眠、在寒冬井水中被救起又放归冰河的青蛙……无数的鸟兽背后,藏着密集的隐喻,诉说着人们的生存处境和情感脉络。
李径宇说:“人是家乡的鸟兽。”这本书开头的几篇,正是以“动物性”视角展开的。他说,人在家乡和外地是不同的,很多人即使长大成人后,在家乡放松自足的时候,仍然会习惯性地展现出动物性的直觉。
《湫水河图》让晋西这片土地在文学中拥有了一个具体而动人的坐标。
贾樟柯说:“《湫水河图》是李径宇‘五官全开’的一部作品,它没有强烈的情节,但有着我们曾经不以为意,而多年之后却刻骨铭心、暗自发笑或隐隐作痛的往事,包括身体的记忆。他在为我们‘考古’那个记忆里的世界。”
梁鸿鹰则认为:“当我们翻开这本书,你会听见湫水河的流水声,看见少年奔跑的身影,触摸到那片土地的温度——这份礼物弥足珍贵。”
《湫水河图》由河南人民出版社出版,责任编辑李轩英说:“这不是一本怀旧的书,而是一本确认来处的书。希望它能让读者重新想起,自己是从哪条河边长大的。”
(原载于2026年6月4日中国出版传媒商报官网)
来源: 人民论坛网






